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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猪宴的火,烧得很突然。重庆女孩一声求助,开始时固然是温情满满,但也揭开了杀猪宴的另一面——一段视频,几场直播,便将这延续数百年的民俗抛入了流量的熔炉。
淳朴的民俗,成了流量的密码。杀猪还没开始,摄像机已经架好,主播们举着手机,“即时开播”。猪一倒下,他们比谁都兴奋,镜头怼着血淋淋的场面,配上煽情的音乐。更过分的是占席抢菜,有人提前几天“预订”位置,不是为了吃,而是为了拍,角度换了又换,真正想吃饭的人,只能干瞪眼。
河池也有杀猪宴,俗话叫“刨汤”。每年腊月,村里杀年猪,邻里聚一堂,热气腾腾的刨汤香飘十里,老人讲古、孩子嬉闹,那种其乐融融,那份真诚质朴,千金难买。可当这锅汤被外界架在火上猛煮时,我们当如何自处?当河池丰富的民俗文化面临被流量裹挟的境地时,我们该怎么坚守?
答案,藏在土地里。河池的杀猪宴,不只是“宴”。它是山间晨雾里的一声吆喝,是邻里搭把手的默契,是滚水、褪毛、分割、烹煮里流淌的乡音与协作。这里面有伦理、有情义,有对收获的感念、对团聚的虔诚,它是农耕文明在岁时更迭中生长出的情感纽带,扎实、粗粝,却很温暖。
坚守,首先是价值的清醒,不迎合猎奇,不贩卖粗鄙。流量要的是瞬间的峰值,文化要的是绵长的脉动,我们应该对准布满老茧却稳妥分割的手,对准灶火映红的脸庞上朴实的笑,对准孩童踮脚张望时眼中的好奇,对准一碗碗汤里蒸腾的诚意。要讲述食物从何而来,记录人情如何往复,不回避辛劳,但更彰显微末处的尊重;不粉饰传统,但坚决剥离被强加的丑态。真实,自有千钧之力;真诚,方能穿透喧嚣。
坚守,亦是主动的建构。在流量裹挟下,沉默的守护易被淹没。我们需要更智慧、更现代的表达,为老传统注入新叙事。这并非意味着搞大排场、做血腥直播。可以是一组聚焦细节的影像志,记录一个村寨从准备到分享的全过程;可以是一次深入的访谈,让老者讲述“刨汤”背后的规矩与故事;可以是一场小范围的、深度体验的乡土文化活动,让外来者真正理解“共劳共享”的意味。
坚守,在于日常的滋养。杀猪宴并非年节景观,它根植于乡土中特有的邻里关系、社群结构与价值认同。守住这锅“汤”,功夫在“宴”外,是村屯里活跃的互助,是乡土文化代际的传递,是对传统节令与仪式的珍视。创作者、平台应该更聚焦于发现那些依然遵循古礼的家庭,去讲一讲那些睦邻友好的故事。
河池的山水,养出了不事张扬的品性。面对这场流量的疾风,我们不必惊慌失措,卷入失却本心的狂欢,而要像山一样站稳,看清来路与去向。
冬天很冷,但人心应该更暖。杀猪宴的意义,不在于有多少人在镜头前表演,而在于有多少颗心真正聚在一起;刨猪汤的味道,不在于有多香,而在于有多真。
期待河池的“刨汤”,继续用自己的节奏与温度,在每一个该飘香的时节,为懂得它的人们熬煮真正的乡间烟火。那烟火不耀眼,却暖心,更持久。